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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迷宫的十字路(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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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辉月头疼得快炸了。

一天之内被刺激了三回, 后面这次还是她亲自动的手,几乎是血液飞溅出来的刹那,她就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 否则那刀也不会忽然就砍偏了。

她手指脱力, 长刀“哐当”一声掉到地上,感觉到有人迅速冲上来揽住了自己,清冽的气息跟着他一阵风一样飞过来。她被少年人扶住靠在他肩上, 被这气息环绕着晕头转向地回了一会儿血,勉强撑住了。

没空关心扶住自己的人是谁, 她意识回笼的瞬间, 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右手。

从手腕到指尖,它还在不停地颤抖,在这一刻她仿佛已经失去了对自己右手的控制权。

源辉月的眼眸顷刻暗了下去, 低低“啧”了一声, 轻轻动了动手指, 然而连这个动作都似乎变得有些艰难,她的心情瞬间极坏, 粗暴地将指尖掐入掌心。还没等神经末梢接收到痛感,一只筋骨分明的手忽然伸了过来,强行挑开了她的手指, 重新把她的手握住,拇指指腹在她的指节上轻轻扫了扫,像是安慰小孩子。

少年的身体还未彻底长成, 手掌却已经比她大了一圈,正好将她的指尖收拢在掌心里。衬衣袖口因为他此时的动作微微抻起, 漏出了手腕上淡青色的经脉。

源辉月一顿, 淡淡地回头, 黑发少年一手揽着她正在打电话,“你们可以上来了,多叫几辆救护车她没受伤,我也没事,是那几个嫌犯。”

这孩子的声音好像有点好听,她忽然鬼使神差地想到。

像潺潺流动的清泉,或者拂过山林的青岚,她心底沸腾的焦躁和不耐好像莫名其妙就被他的声音安抚了。

她像是只心情不好的猫咪,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就无意识被人顺了毛,一时在“这脾气还发不发了”和“算了好累”之间举棋不定起来。

她举到工藤新一的电话都打完了,看着他效率极高地做好了所有安排,有条不紊且理所当然,好像京都警局是他家开的,一时只觉这少年的确是个人才。

然后他终于放下手机,垂下眸吐出口气,轻轻闭了一下眼睛。纤长的眼睫沾了一点汗水,像一笔从眼尾拖出去的墨色,他握住她指尖的手慢慢收紧了一下,好像直到此时才真切握住了某种让他安下心的事物一般,容许自己放松了一瞬,然后重新睁开眼,下意识回头朝她看来。

湛蓝色的眼瞳像一汪漂亮的湖泊,清冽温柔。

源辉月“”

算了,不生气了。

玉龙寺的钟楼,被工藤新一一个电话从博多找来的某位后援正一动不动地抬头望着头顶的阁楼。

他不动,他面前的杀手也不敢动,战战兢兢地保持着贴着墙的扭曲姿势,攒在手里的手机都没来得及放下,一边哆嗦一边恨不得离压在自己脖子上那把刀八丈远。

他想要试图为自己的命运挣扎一下,“你、你早说你也会掺和这事,我就不接这个任务了”

“唔。”

马场善治终于从头顶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望过去,“你认识我”

杀手快哭了,“我有次在源老先生那儿接任务的时候你也在,我不小心听了一耳朵。”

他当时听到这个黑发青年要去暗杀某个本地的干部,一开始没当回事,毕竟想杀那个干部的人多了去了,然而对方是个硬茬子,身边还有好几个职业杀手保护,大部分想暗杀他的人都一去不回。

他原本以为这个青年也会是一去不回的一员,结果没想到几天后就收到消息,那个干部真的死了。不仅是他,保护他的几个杀手一个没逃出来,动手的据说是“仁和加武士”博多知名都市传说,专杀杀手的杀手。

他当即就意识到了自己好像一不小心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所以在这里再次看到这位黑发青年的瞬间,杀手几乎眼前一黑,然后毫不犹豫地认了怂。

马场慢悠悠“哦”了一声,也没多少身份被人叫破的紧张,而是仿佛十分讲道理地和他商量,“我稍微离开一下,你没意见吧”

那个倒霉杀手立刻了然,一边迅速点头,一边抬起手里的手机就像拎砖头一样照着自己脑后某个位置一敲。他下手快准狠,十分专业地把自己敲晕了,生怕对方图省事直接让他永远不会有意见。

望着贴着墙滑下去的人,冷静如马场都懵逼了一瞬,感觉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学会了个新技能毕竟牛逼的“仁和加武士”还没遇到过这种需要自己把自己敲晕的情况。

“是个人才。”

他镇定地下了结论,然后抬脚正要往阁楼方向走,外面忽然传来一串喊声,喊的还是他的名字。

“马场先生,马场先生你在这里吗马场先生”

不是工藤新一的声音,但也是个少年。马场善治一顿,站在原地思考片刻,最后往头顶看了一眼,还是拎着那个晕倒的杀手的衣领走了出去。

外头果然是个小孩,见到他拖着杀手下楼的出场方式明显愣了一下,然视线下意识落在了手里那个一动不动的“尸体”上。

马场“他没死,怎么了”

“哦哦,”冲田冈回过神,“前面已经结束了,工藤君说警察马上要来了,问你要不要避一避”

“我知道了。”

他在钟楼三楼都看到了,工藤新一拿枪的时候他原本准备下去,然而还没来得及动身就从望远镜里看到对方暗示性地朝他摇了摇头,似乎是自己能够处理的意思,他就没动,继续按照他一开始的安排守在这里看看会不会有其他人跳出来。

然而守了个寂寞,工藤君等的那个人胆子似乎有点小没敢来。

马场善治不打算和警察打交道,眼见着这里没有自己的事了,他和来找人的小孩确认了他能够拖得动那个杀手,就干脆地走人了。

冲田冈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到寺庙的院墙下,也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三两步就窜到了墙头,一眨眼从这几米高的院墙上翻了过去玉龙寺的院墙是西条大河专门加高过的,防止有人进来,他都翻不过去。

冲田少年顿时有点震惊,那位源姐姐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啊,怎么感觉好像卧卧虎藏龙的

另外一头,京都警察们总算赶到了现场。

就像工藤新一电话里所说,人质源辉月大小姐和来救人的工藤名侦探毫发无伤,受伤的全是绑匪阵营。

就好像有人往他们头上扔了个混乱让他们临场起了内讧,还任由人质们在一旁看热闹,这场景简直诡异得没了边。只不过事态紧急,主要嫌犯西条大河和另一个带着鬼面的杀手伤得有点重,警察们来不及找名侦探询问情况,只能先晕头转向地抢救绑匪。

山路崎岖,玉龙寺的地理位置太深了,救护车没办法开上来,几个失去意识的嫌犯是被担架抬下去的。

西条大河就是在即将被人运送上救护车的时候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头顶夜空坠满星辰,身边是来来去去的警察和医护,胸口的伤口还在剧烈疼痛。

然而他的大脑却是清醒的,从来没有像这样清醒过。

“源氏的剑道哈哈,哈哈哈”

他的声音很小,没多少力气,但依旧吸引了旁边一个警察的注意。对方看到他,先是下意识去摸腰间的,然后才意识到他目前手无缚鸡之力的事实,微微松了口气。

出于人道主义,小警察看着他睁着眼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勉强安慰了一句,“放心,我们会先把你的伤治好再进行审讯的。”

然而他安慰的话说出去了,伤患却并不领情。西条大河躺了一会儿,忽然扭过头直勾勾看向他,“你们这里最高级别的长官是谁”

他的脸破了相,一脸血没来得及擦,着实有点吓人。小警察被他一双冷冰冰的眼睛望得心底一跳,纳闷地心说这人该不会连押送的警察都要挑个官大的吧,一边谨慎回答,“目前负责现场指挥的是绫小路警部,更高级别的长官没有到现场。”

“那就他吧,”西条大河淡淡地说,“我要见他。”

小警察“见他干什么”

西条大河“招供。”

小警察原地愣了三秒,“啥”

然后在嫌犯看白痴一般的目光中,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事他做不了决定,连忙手忙脚乱地在身上翻出手机准备给上级汇报。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和夜风一起插了进来,“我来吧。”

小警察觅着声音回头,这才发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他跟着绫小路去过樱正造的案发现场,认出这是当时绫小路带过去的那位私家侦探,正要说话,对方忽然将一本证件递了过来,简单自我介绍,“同僚。”

小警察下意识接过,翻开一看,顿时整个人怔住了。

呆立几秒之后,他捧着这本证件上供似的递还了回去,对这位鬼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静冈县的警察本部长阁下用了一个恭敬的敬称,“您请。”

西条大河说了要招供,果然说话算话,连条底裤都没给他的同伙们留,从跟他一起合伙贩毒的同伴,到源氏萤背后的水尾家,再到远程遥控指挥的相马,但凡他知道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甚至对明智真一说可能还有些东西他没想起来,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提问,他想想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态度端正得仿佛和他的同伙们有深仇大恨。

明智部长也没把自己当外人,顺手把那个小警察和他的一个同僚拎拎了进来做速记。小警察看着他面色惨白却依旧坚持说着话的样子,忍不住劝了一句,“等你进了审讯室再说也可以。”

躺在床上的西条大河转了转目前唯一能动的器官,眼珠,望向他,然后若无其事说,“你真的觉得我能活到进审讯室”

被叫进来的两个小警察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以为他是觉得自己伤太重活不了多久,下意识安慰了几句。明智真一却目光微微一闪,没有说话。

他微妙地略过了这个话题,懒洋洋地打了个岔,“作为一个杀了六个人还涉嫌绑架和贩毒的凶残嫌犯,你忽然这么配合警方的工作,老实说我们其实有点受宠若惊啊。”

西条大河那张带着刀伤的脸转向他,忽然艰难地提了提嘴角,“愿赌服输。”

“我跟你打个赌吧。”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人当时说的话。

“西条桑这一辈子有什么东西是自己选择的吗”

“你是自愿进源氏萤的吗不对吧,是他们没给你选择的机会。”

“如果我没猜错,西条桑唯一一次自己选择的东西就是钻研义经流,想要开设道场,将这门剑道传承下去。”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决定,你被水尾家放弃了。”

“你和源氏萤的首领,都是水尾家在暗地里养的刀,刀怎么能有自我意识呢刀要有意识了,岂不是有一天就得噬主了”

“但是你和那位首领都不认为自己是刀吧你们住在鞍马山,在寺庙里长大,钻研剑道,还在僧上谷不动堂练过剑,你们认为自己是源义经吗所以才把那个盗贼团命名为源氏萤”

“既然如此,你问我能够给你什么”

“我可以给你一个正面挑战源赖朝后人的机会,怎么样,敢接吗”

在那一瞬间,西条法河心脏轰然如雷鸣炸响,他胸中某种沉眠已久的东西被那简简单单一句话唤醒了。

她说得没错,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什么狗屁盗贼团、脱罪赎罪都跟他没关系,他已经跟条狗一样过了三十五年,装得够久了,只想要轰轰烈烈地大闹一场,

无论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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